10

　　三年后。

　　大黎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。北燕王庭派使臣入京，递交国书，正式向大黎称臣纳贡。

　　但真正让整个京城炸开锅的，是另一个消息——北燕的大阏氏要亲自入京朝拜。

　　传闻这位大阏氏三年前入了北燕，凭一己之力整合了可汗麾下的散部，辅佐可汗平定了西境叛乱，被称为“苍狼之母”。

　　朝会上，皇帝亲自点了鸿胪寺全员负责接待使团。

　　沈长卿站在鸿胪寺最末尾的位置上。

　　他现在是鸿胪寺的一个九品跑腿小吏。每天做的事就是搬文书、跑腿传话、给上峰沏茶。

　　使团入京那天，沈长卿被安排站在紫宸殿的廊柱后面，负责端茶递水。

　　殿外的鼓乐声响起，通传太监拉长了调子。

　　一顶步辇由八个北燕武士抬着，稳稳地停在了殿门口。

　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北燕王庭的礼服，扶着步辇上的女人下来。

　　她穿着白狐裘，伸手拨开珠串，露出了一张沈长卿做了三年噩梦都忘不掉的脸。

　　沈长卿手里的茶盏掉了。碎瓷片崩了一地，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靴子上。

　　他没有感觉。

　　他死死盯着殿中央那个女人。

　　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，眉眼之间再也没有了他记忆里的那种怯意和隐忍。

　　她站在北燕可汗身边，腰背挺直，目光从他站的位置扫过去，就像看了一根毫无生命的廊柱。